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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仙潭 道蕴新市——德清县新市古镇的道家文化

来源:浙江文物网 作者:徐传忠 王效良 时间:2017-01-17

  德清县新市镇地处盛产稻米桑蚕的江南水乡,又是水运发达的商贸重镇,地貌因水而生,建筑因水而成,街市因水而兴,民生因水而富;虽历经千年沧桑,至今仍然流淌着水乡的灵动和韵致,更因独具魅力的道家文化而令人着迷。

  新市建镇源于水灾。晋永嘉三年(309)夏的一场大水,将原县城东南小镇陆市淹没。人们东迁群聚于此地,形成了市井。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朝廷正式将这里命名为新市,如此算来,新市已有1700余年的发展历史。新市人杰地灵、人才辈出,出过晋朝镇国大将军朱泗(也是建镇的功臣),南北朝时期著名道学家、南天师教主陆修静,南宋状元、宰相吴潜,明朝大学者陈霆,清代著名画家沈铨等。据不完全统计,宋、明、清时期小小新市共出进士34名。其中道学家陆修静对于新市的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陆修静(406-477)字元德,号简寂,吴兴东迁人(新市原属吴兴东迁县),三国吴丞相陆凯的后代。他生平“笃好文籍,穷究象纬”,编撰《道藏》,建立道教经典三洞四辅结构,创立南天师教,成为一代宗师,被南朝刘宋文帝封为“简寂真人”。后来宋徽宗又封他为“丹元真人”,亲题匾额“寂寞观”。在新市东潭居住的早年间,陆修静就开始了《灵宝经》等道教经典的整理,篇幅达2200余卷。后人专门建了“陆仙楼”来纪念他,并把东潭称为“仙潭”。南宋丞相吴潜(1195-1262)在仙潭湾牓书刻石“仙潭”二字。从此“仙潭”就成为新市的别称。“仙潭”因陆修静得道而来,“仙潭”也因循着陆修静开创的道教文化而发展,新市有了“千年仙潭”和“千年遵教乡”的美誉。回眸“仙潭”新市,仔细考察其古往今来,可以发现道家学说在这里已经固化成了渗透全镇、极具象征意义的符号群,颇有地方特色。

  老子说:“上善若水。”道家认为,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师法水的自然形态。以水为尊的道家与因水而成的新市在历史进程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神奇的交融。新市的河流来自两大水系:一是东苕溪水系,一是京杭大运河水系。两大水系自然融汇,新市古镇夹于其间,犹如“二龙戏珠”。摊开新市的水系图,以仙潭为中心、外围八大水系构成全方位八个方向辐射状的水系形态,足以让人们联想到道家秘境的“八卦”。新开河、师姑漾、乐安港、吴兴荡、青龙漾、西栅漾、蔡家漾、乌风漾、灵泉、东河、侯家潭、对峰浜、花园港、南栅漾加上京杭大运河,诸多干支河流密布地域,人工天成各得其所。在如此优良的自然环境中,古镇成了水陆环绕的灵秀之地。新市原有区域由十八个小汀洲组成,小汀洲之间又由众多古桥梁相连,呈现如意大利威尼斯般的“水城”奇观。明朝开国元勋刘伯温之子刘仲璟《过新市》一诗曾有过描述:

泽国鱼盐一万家,从来人物盛繁华。

青衫云鬓能摇橹,白苎冰肌解踏车。

比屋傍河开市肆,疏苗盈野间桑麻。

吴喻一曲随风度,荡漾河光映晚霞。

  故而新市历来又有“江南水镇”和“水上人家”的别称。而这些桥、水和市肆、宅屋的内在勾连,突出了“小桥流水人家”这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文化风味,验证了仙潭“水文化”的构成。仙潭有“十里临溪市,千年遵教乡”之称,“十里临溪市”也就是刘仲璟所描述的“比屋傍河开市肆”。街市面河而辟,水运货物,船头贸易;人们临河而居,开门见水,舟楫往来,一切活动都离不开水,因水而生。仙潭自然地貌的一大特点就是千百年来形成的道家“四象”特征,分别用桥梁来命名,所以东有青龙桥,西有白虎桥,南有朱雀桥,北有玄武桥。

  道家经典《道德经》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在道家学说中具有极高的地位。整个仙潭镇的地理架构突出了道教的“三”,用“三”和其倍数建构了新市历代相传的三潭、九井、十八块、三十六弄、七十二桥。三潭是指新市的东、西、南潭;九井在唐宋时期便是人文景观(仙潭十景中就有“九井寒泉”);十八块即河湾港汊将新市分割成的十八处较大地块;三十六弄顾名思义,就是小巷。新市的古地貌很难有宽阔街道,原因大致是因水分隔而来的“寸金之土”不容奢侈。而七十二桥更是新市镇远近闻名的特点,对于道家文化符号的演绎也更加淋漓尽致。

  新市地域条件优越,“距浙北道里适均,南北往来日夜如织”,因此“镇自晋永嘉后,户齿日增,市尘整密,土有寸金之价。虽无城郭可蔽,然宫室之层叠,不让于都邑。”明代《正德新市镇志》的记述直接点明了新市已成为人们尤其是富贵人家趋之若鹜的宜居之地。明代《嘉靖德清县志》则称仙潭新市的繁华为“琳宫梵宇之壮,茧丝粟米之盛”。其实仙潭新市还有一种文化现象即“祠庙文化”。自古以来,各方宗教、鬼神、先师、英烈、业祖等都在这里受到人们的尊奉。镇上人们就流传着一句话:“新市房产半庙产。”据现有各种历史资料统计,仙潭有“三道宫”“三殿阁”“四寺院”“四祀殿”“四宗院”“四圣堂”“十佛堂”“十二祠”“十五庙”“十六庵”,总计七十二座之多;还有众多书院、楼阁、园林、会馆、鼓楼、关栅、官仓、巡司、戏台等政治、文化建筑,真是“转身一寺院,回眸两家庵”,完全不亚于古代大城市的文化建设,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仙潭新市历史上地位之重要。

  宋代文人曾留下不少对于新市的描写,譬如黄庭坚《题觉海寺》曰:

炉烟郁郁水沉犀,木绕禅床竹绕溪。

一暇秋蝉思高柳,夕阳原在竹荫西。

  杨万里《宿新市》曰:

春光多在柳梢头,捡的长条插酒楼。

便做家家寒食看,村歌社舞更风流。

  《宿新市徐公店》又云:

篱落疏疏一径深,树头花落未成阴。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

  诗趣直奔田园人境而去。再看一下明朝刘仲璟所描述的“青衫云鬓能摇橹,白苎冰肌解踏车”,或许可更深刻地领会“道法自然”的内涵。

  水文化、桥文化、祠庙文化是古代仙潭新市有别于其他江南古镇的最鲜明特点,而其中蕴含的正是中国道教的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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