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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博古图中为何多有柿子、荸荠的身影?

来源:浙江文物网 作者:公孙汗 时间:2017-02-22

  博古图是旧时吉庆图案中常见又广受欢迎的种类,晚清至民国的瓷器、木雕中更是频繁出现。“博古图”之名肇始于北宋大观年间(1107-1110)徽宗命大臣编绘的《宣和博古图》,后逐渐演变成汇萃雅好清玩、具有强烈装饰效果的图绘类型。

  博古图之构图、形式或有不同,但基本内容万变不离其宗,大致包括古玩、图书、文房、湖石、花卉、果实等,总之是将天底下一切美好清雅之物汇聚于方寸之中。而其中的果实又颇有讲究,寻常不起眼的荸荠、柿子的亮相频率相当高,且总是成双成对出现在显眼位置。荸荠与柿子皆为寻常廉价之果,尤其是荸荠又土又小,曾被周作人称作“粗水果”,这种本土植物因何能在博古图中占据一席之地,与石榴、佛手、红果等同受民俗青睐,作为喜庆吉祥的象征频频现身;反观声名更大,口味、形状、色彩等更具优势的苹果、香蕉、梨却不受待见,遭遇冷落呢?

  其实事出有因。荸荠、柿子的广受青睐大致与以下几个因素有关:

  名称。旧时北京过年,家家户户都有买荸荠的习俗。每到年关将近,大街小巷中总有专门叫卖荸荠的货担,而各家各户无论贫富,不管需要与否,都愿意买上一些,皆因“荸荠”谐音“备齐”,寓意年货齐备,样样不缺,与“年年有余”、“家有余庆”等通行吉语同。伴随着买卖过程,往往还有一番饶有趣味的对话。买家:“买点儿荸荠!”卖家问:“买荸荠哟?”买家答:“对,荸荠!”卖家再问:“年货都备齐了?”买家再答:“备齐啦!备齐啦!”然后彼此笑喏,道福拜年,由此构成旧日京城一道独特的风景。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有“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的解释,可知“荸荠”祈福之含义于古有据。“荸荠”在广东等地称作“马蹄”,广州人过年有吃马蹄糕的习俗,寓意也在“马不停蹄”“马到成功”之类美好的祈福。“柿子”谐音“士子”,是有文化、有功名、前程大好的隐喻,在科举传统无比深厚的华夏大地自然受到热捧。博古图案中往往同时出现两个柿子,又有“事事如意”“好事成双”的寓意,是市井百姓讨喜纳吉的好彩头。

  形状。荸荠与柿子色红艳、个浑圆,具备了红红火火、团团圆圆、甜甜蜜蜜的吉庆要素。许多地方过年时的常备果品或祭祀供品中,荸荠、柿子或柿饼均是不可缺少的主角。以荸荠为例,旧时苏州、无锡一带年节中有所谓“掘元宝”或“钳元宝”的传统,即在除夕夜或冬至节将几枚烧熟的荸荠预先埋入米饭中,吃饭时再将其挖出来,以讨得彩头。

  品性。荸荠与柿子在祖国东西南北皆广有栽种,性贱好活,价廉易得,百姓吃得起,可说是亲民度很高的两种大众水果。旧时社会,普通百姓人家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回像样的水果,在今天看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苹果、桔子、香蕉、梨等,在当年却是稀罕之物,既少又贵,寻常百姓少有能享此口福。犹记得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前,作为教师家庭、收入尚算中等的我家,平时偶尔能吃到的也多是菜瓜、甘蔗、荸荠、菱角等,像黄瓜、蕃茄、桑椹之类亦蔬亦果、似果非果的也难有吃到。有一种说法称荸荠是南方的人参果。果不在贵,合意则佳。由此,荸荠、柿子得以至贱之身登堂入室,在雅俗共赏的博古画卷中当仁不让占据了一席之地。

  博物而“备齐”,“事事”皆如意。荸荠、柿子,中国好鲜果,民俗吉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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