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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工业文化遗产的保护与利用

来源:浙江文物网 作者:  时间:2018-05-29

    由于工作关系,笔者曾赴德国国家瓷器博物馆进行学术和业务交流几个月,针对文化遗产保护、发展机制和再利用等方面进行考察研究,本文便是对德国国家瓷器博物馆和文化遗产保护的做法作客观介绍和分析。
    德国因现代工业转型,传统工业式微遗留了大量废弃厂区,这些建筑遗址均被纳入了工业文化遗产的保护范畴,作为工业文化遗产的载体,大量工业建筑遗址纷纷改建成为博物馆。德国国家瓷器博物馆便是建构在瓷器工业文化遗产保护的理念上。巴伐利亚州上弗兰肯地区的塞而布(Selb)小镇,因出产瓷土原料,带动了当地瓷器产业迅猛发展,成为德国瓷业中心。历史上塞尔布拥有众多知名瓷器公司,瓷业繁盛近150年。至上世纪90年代,欧洲陶瓷行业的销售危机导致塞而布众多瓷厂关闭,瓷器产业萎缩,一方面留下了大量废弃的工业厂房;另一方面人口减少导致出租房空置。当地政府开始谋求开发废弃的工业场地,推动工业文化遗产保护,以适应城市发展的需要。
    曾在哈根市国家技术和工艺史博物馆学习了两年的威廉•西门,1985年在塞而布发现了罗森塔尔公司废弃的厂房。该建筑始建于1866年,1889年由罗森塔尔公司买下作为瓷器生产的厂房,1891年罗森塔尔公司开始生产营销瓷器产品,1969年该工厂厂房关闭,该建筑荒废了近20年,已破败不堪,但作为德国瓷器工业历史遗址,其意义非同寻常。威廉•西门凭借其专业素养,敏锐地意识到抢救这座瓷器工业遗址的价值与意义,其不仅是德国著名瓷器公司的工厂,且完整地反映了19世纪瓷器工厂的面貌。通过深入调研之后,根据其多年博物馆管理经验,逐渐形成了在罗森塔尔厂房遗址上建立瓷器工业博物馆的构想。
    塞而布罗森塔尔旧厂改建瓷器博物馆,契合当地政府的保护规划。1988年巴伐利亚州政府购买了这座厂房,州政府有意整合霍恩贝格的别墅和塞而布的罗森塔尔的厂房,创建巴伐利亚州的第一个瓷器工业博物馆(国家瓷器博物),为此,州政府非常重视修复罗森塔尔瓷器工厂,每年提供80万欧元作为历史建筑物的维护,以作为工业文化遗产保留下来。
    1990年,威廉•西门担任国家瓷器博物馆馆长后,负责塞而布馆区的整体规划设计,1996年馆区正式向公众开放。2013年完成了六个阶段建设,在原有的旧址上拓展了展陈空间。该馆区最初的定位为瓷器工业博物馆,一方面对停产窑炉和厂房进行技术文物方面的保护,另一方面挖掘研究瓷厂工人的日常生活及工作,并将其研究成果通过博物馆的陈列内容进行展示。初创时的塞而布馆区以瓷器工业科技史为主体常设展,在原有的厂房旧址里展陈蒸汽机、传统窑炉、机器设备,复原19世纪工厂场景,以及瓷厂工人生活状态,从瓷器生产的社会史、经济史、文化史等不同角度反映工人与瓷器工业的主题。这种体现时代发展的,叙述性的内容,让当地人了解其先辈们生活状态,从而获得家族情感的维系,以社会发展史作为背景的展陈,并不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博物馆静态展示方式,而是把整个工厂区域作为展馆,通过场景还原和现场演示等方式,将那些无法在传统博物馆陈列厅进行展示的内容呈现出来,突出生产和生活动态发展的社会特性,使展览更具真实性和史料性。
    德国国家瓷器博物馆作为欧洲重要专业博物馆,征集有价值的藏品,并接受社会捐赠,最重要的一批是德国最大的公法基金会Oberfrankenstiftung购买的约25000件罗森塔尔(Rosenthal)公司藏品,以及一百多年的档案文献资料;这是代表罗森塔尔公司核心价值的重要文化遗产,其中包括萨尔瓦多•达利和安迪•沃霍尔等众多著名艺术家作品原件,这批罗森塔尔公司的资产在125年之后回到了本属于它的自己的家,被永久保存在国家瓷器博物馆中。博物馆成为了罗森塔尔藏品最多,研究最权威的机构,博物馆充分挖掘这份文化资源,如开展系列学术专题展,为现代瓷器设计提供学术支撑等。博物馆依托研究成果,举办多种与生活方式相关的推广活动,鼓励传统瓷器品牌吸引年轻人的关注,积极融入现代时尚生活;推动传统瓷器品牌公司生产销售传统的餐桌器皿同时,不断开发适应现代生活方式的器具,例如设计烧烤盘、快餐器皿、防滑瓷杯等,创新的设计让年轻人再次关注传统品牌的日用瓷器。馆长威廉•西门的理念是:博物馆既有300年瓷器的传统,也能感受现代的美学。瓷器比任何其他产品都更具美感,它揭示了很多关于不同时代的生活世界,比如餐桌和饮食文化,所有这些与历史、文化、科技相关的精彩都将通过博物馆呈现,让人们体验知识的奥妙与生活的激荡。瓷器工业遗产传达一个时代的文化记忆,同时瓷器功能性又活态地存在于生活当中,实用而美丽的瓷器用具,带给人们高尚而美好的品质生活。
    德国国家瓷器博物馆现有两个馆区:霍恩贝格馆区展览面积2000平方米;塞尔布馆区在改建后,展陈面积达8000平方米,成为欧洲最大的瓷器博物馆。2014年作为国家博物馆正式由巴伐利亚州政府接管。在瓷器生产商埃格尔河畔霍亨贝格的别墅里,人们可体验18世纪初至1989年间的德国瓷器之旅,在环境幽雅的美丽空间陈列精美的瓷器作品,同时通过视听和互动媒体,让参观者获得更多的体验氛围。塞而布馆区的瓷器工厂则是穿越时空,从传统工业生产到现代科技转化,让参观者深刻地洞察到经济发展带来的社会变革,不仅展现了瓷器工业的历史,而且呈现了科技与陶瓷发展的关系,陶瓷材质经过人类的科技创新,使其延伸到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科技研发让瓷器的发展连接着人类历史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博物馆参观者可以伸出自己的手,亲自体验这些物质,无论是儿童还是青少年,家庭还是团体,多种活动和体验形态,充分满足参观者的需求。塞而布瓷器工业发展,便是德国瓷器工业史的真实写照,被现代工业技术替代的传统工业的载体,将作为工业文化遗产成为保护对象,并转化为当下重要的文化资源。
    在工业遗址上建立的博物馆,是人类对社会发展历史尊重的体现。工业遗产博物馆不仅是研究传播知识的文化场所,也是现代社会的文化活动中心,开展各种活动,如音乐会,家庭活动日,传统节日庆典等,吸引民众的参与。德国工业文化遗产保护,得到社会广泛的认同,从18世纪的手工作坊,到19世纪工厂遗存,通过普通人的社会生活,以及博物馆的生动事例,告诉后人,这些曾经的生活、生产方式推动了社会发展。
    某一行业的式微,并不意味着将在未来的发展中消失,或许成为了某个历史的坐标,或许融入当下进行了转化,无论是以怎样的形态存在,其文化影响依然会在每个时代发挥作用。在历史与当下的对照中,客观审视社会变迁,找寻文化归属与认同。工业文化遗产不仅是历史记忆,更是当下创新发展的重要资源,德国众多的工业遗产博物馆都在践行这样的理念,并以一百多年来文化遗产保护的实践,证明了对当代社会的贡献。/(作者系省非遗保护中心主任、研究馆员)郭 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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